说“巫祝桃茢”
“巫祝桃茢”,出自《礼记·檀弓下》的一段经文:“君临臣丧,以巫祝桃茢,执戈,恶之也,所以异于生也。”即君主亲临臣子丧事时,君主前面要有巫祝执桃茢,小臣执戈,这是因为厌恶死人身上的凶邪之气,所以不同于对待臣子在世时的礼节。《礼记·檀弓下》大约编成于战国晚期,由此可推,“巫祝桃茢”这一仪式至少在战国晚期就已出现。
君主亲临臣丧的礼仪是体现君臣关系的重要礼节,其中的仪式自然是需要重视的。然而,遗憾的是,对于“巫祝桃茢”用于君临臣丧之礼的仪式过程,此篇经文并无具体说明。但这一仪式记载于礼书,想弄清它的过程,我们可以从礼书入手分析。
先说“巫祝”。“巫祝”即指巫与祝,在远古时期往往是巫术仪式的施行者。到了周代,此二者经常出现于礼仪活动,并有了明确的分工。据《周礼·春官》,巫分司巫、男巫、女巫三种,主要通过歌舞向鬼神求福禳灾;祝分大祝、小祝、丧祝、甸祝、诅祝五种,主要通过赞词向鬼神祈福。依据《周礼》记载,用于“君临臣丧”之礼的“巫祝”当是男巫和丧祝。男巫,“王吊,则与祝前”;丧祝,“掌大丧劝防之事”。君主亲临臣丧便是“王吊”这一礼仪,需要男巫与负责处理丧事的丧祝一起站在君主前面。
再说“桃茢”。汉郑玄注曰:“桃,鬼所恶。茢,萑笤,可扫不祥。”“桃”是鬼所厌恶之物,“茢”是指用来扫除不祥的笤帚。而对于“桃”具体指何物,唐孔颖达进一步疏曰:“盖桃以棒也。”即“桃”指桃木棒。由此可知,“桃茢”分指桃木棒、笤帚。此二物,除了用于君临臣丧之礼,亦有用于别的礼节。《周礼·夏官》载:“赞牛耳、桃茢。”即在王与诸侯进行会盟之礼时,戎右协助王割牛耳,并协助王用“桃茢”扫除不祥。在这一礼节,“桃茢”与在君临臣丧之礼中的用处一样,都是起到辟邪的作用。此外,《礼记·玉藻》有谈到“桃茢”用于臣子为君主献熟食之礼,即“膳于君,有荤、桃、茢”,为君主献食物时,并有辛物、桃木、笤帚三者。但臣子向比君主地位低的大夫献熟食,“去茢”,仅留辛物和桃木;向士献食,则三者并去。可见,古时尊卑有别,礼有高下,“桃茢”作为君主专用物,在礼仪中突显的是受礼者的尊贵地位。
因此,从这两者的意思来看,仪式的施行者——“巫祝”是指男巫、丧祝,起到向鬼神祈福消灾的作用;仪式的媒介物——“桃茢”是指桃木棒、笤帚,起到辟邪的作用,并为君主专用。
那么,此两者在仪式中又该如何进行?汉郑玄注曰:“君闻大夫之丧,去乐卒事而往,未袭也。其已袭,则止巫,去桃茢。”此处“袭”意为袭尸,指在始死之日,待死者沐浴、饭含后,为其遗体加幎目、纳屦、穿衣、加冒、覆衾之事。按郑注,这一仪式分两种情况,一是在未袭时亲临臣丧,君主前往吊唁需要男巫执桃木棒、丧祝拿笤帚;二是在已袭后亲临臣丧,走在君主前面的男巫需要停下来,不用“桃茢”。已袭后即小敛、大敛。小敛是指在死后第二日,于室中为尸体加衣衾之事;大敛是指在死后第三日,在堂上将尸体装入棺柩之事。
那已袭后,男巫到什么样的场合需要停下来?对此,《仪礼·士丧礼》有补充:“巫止于庙门外,祝代之。”这是说君主在已袭后的大敛,亲临臣丧之礼。结合郑注可知,已袭后亲临臣丧,君主前面有男巫执桃木棒、丧祝拿笤帚,到了庙门,男巫则要停在庙门口,由丧祝替男巫入庙,并放下桃木棒和笤帚。
至于为什么要请“巫祝”用“桃茢”辟邪?这在经文中就有明言:“恶之也。”即厌恶死者身上的凶邪之气。通过“巫祝桃茢”这一仪式,可以祛除死者身上的凶邪之气,让君主更放心地接近死去的臣子,更好地尽到吊唁之情。
首图出自故宫博物院藏吴彬菩萨像轴
微刊主编:子璋
文字编辑:子正 叶静燕
版式设计:子殷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